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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愛在鸞歌鳳舞時(1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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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愛在鸞歌鳳舞時(15)

更新時間2015-12-7 17:19:27 字數:2258

沈驚鴻的到來,引起一個年輕女傭的妒忌和不滿。

她是陸晉川的貼身女傭梅香。

她一直默默地暗戀自家少爺,渴望有朝一日,少爺收了她。

她對少爺的心思,別的傭人都看在眼裏,連陸太太也看出了些端倪,看她模樣清秀,對自己也恭順,有意把她給兒子填房。

但陸晉川不冷不熱,像對其女傭一樣不二對待,不知是對她的心思佯裝不知,還是根本沒有看上自己?

除了盛小姐,不能有人和她爭,即使有,只要少爺不帶回公館,她可以繼續做夢,突然而至的沈姑娘,讓她的夢碾碎,她心裏恨得咬牙。

這會,借著進來端咖啡的機會,她故意把方糖調換成鹽巴,想給沈驚鴻一個下馬威。

她笑意盈盈得走到沈驚鴻跟前,端上茶盤:

“沈姑娘,請用咖啡。”

沈驚鴻第一次看見咖啡,她看到黑色像泥水一樣的東西,差點反胃,她聞到咖啡特有的苦味,驚奇得問:

“這是咖啡?”

“洋人興喝這個,就像我們中國人喝茶一樣普遍,來,我跟你加點方糖,就不苦了,試試看!“

陸晉川體貼得給沈驚鴻的咖啡杯裏舀了一匙,攪勻,送到沈驚鴻唇邊。

沈驚鴻啜了一口,苦中有鹹,她蹙著眉心把入口的咖啡咽了下去,然後,在嘴邊扇著風,急急地問:

“有沒有水?好鹹吖!”

陸晉川疑惑得端起她的杯子喝了一口,差點噴了出來,他瞟了一眼梅香,從她嘴邊極力掩飾的笑,覺察出了她的故意,劈頭問道:

“為什麽這麽做?”

“少爺,我可能記錯了糖罐……”

“端下去,你自己喝吧!”陸晉川看她不誠心認錯,嚴厲道。

“算了,晉川,我相信她是無心的。”

沈驚鴻並不知這個女傭為什麽看不慣她,但她並不想與她難堪,她大度得向梅香笑了笑,然和溫和得問:

“可以麻煩你給我換杯水麽?”

沈驚鴻犀利的目光看出這個丫頭,在陸公館地位不差,她客氣得向她請求。

梅香恨恨地看著沈驚鴻,心裏罵道:

“裝什麽大度?裝什麽好人?這會笑,等下我讓你哭!”

她不動聲色得撤掉咖啡,重新端來一盞茶,還有一碟果子、小點心。

“少爺,老爺叫你去一下他書房!”一個傭人在外面喊。

“驚鴻,我去去就來,你喝會茶,吃點點心。”

沈驚鴻溫順得點點頭,低著頭啜茶。

“沈姑娘,我給你找本書吧,省得你悶。”

“好,謝謝。”

“喏,這是我們少爺最愛看的一本書,你隨便翻翻吧。”

沈驚鴻接過書,饒有興致的翻閱,突然翻到書頁中間,裏面掉出一張女子的照片!

照片上的女子,一雙大而充滿媚力的眼睛,挺直的鼻子下是一張豐滿的嘴,一頭濃郁的卷發,風情的披散著,臉上帶著野信而充滿自信力的笑。照片的背面,寫著兩行女性的字跡:

給晉川:

一生一愛,永不背叛!

沈驚鴻心裏一顫,這是什麽?那個美麗的女人是誰?他還愛著她嗎?

“驚鴻,我回來了。”陸晉川高興得從陸元洪書房回到客廳。

沈驚鴻沒有回應,緊緊蹙著眉,她楚楚的臉上驟然變色,他驚疑困惑的望著她,走過去,用手按住她微顫的肩頭,疑惑的問:

“驚鴻,你哪裏不舒服嗎?”

沈驚鴻緊咬住唇,錯愕的大眼睛瞪了陸晉川一眼,一聲不吭,匆匆地跑出了客廳,陸晉川他無奈得聳聳肩,他的驚鴻太敏感了,他跑到玄關去穿鞋子,一面問梅香:

“怎麽了?我說錯什麽了嗎?”

梅香撿起來一張沈驚鴻手裏跌落的照片,陸晉川拿來一看,恍然大悟!

這是一張攝於1925年盛夏的照片,照片中的女孩是他燕京大學時候的女朋友郭婭,上海永安百貨的董事長的四千金,想起她,他眼前立即浮現盛婉瑩那向上挑起的濃眉和圓睜的杏眼:

“你愛不愛我?你說!馬上說!”

她專橫而美麗,大眼睛一瞪,濃眉一掀,大膽而專制地逼視著他。

“不知道!”他平心回答。

“什麽叫不知道?”

她的大眼睛圓睜睜得盯著他,烏黑而卷曲的睫毛像兩排黑色的羽毛扇,雖兇狠,卻美麗,美得囂張,美得讓人迷惑。她的身子依著他,臉貼近他,燙過得頭發拂著他的下顎,那股茉莉脂粉的香味沖勁他的鼻子,使他不止迷惑,而且眩暈。

“還不知道?”她挑起眉毛凝視他,挑逗他,然後瞇著眼,昂起略微四方的下巴說:

“我會讓你知道!”

她美艷的臉龐貼在他的眼前,那對大而黑的眸子直射入他的眼底:

“你不愛我?不肯說嗎?”

“好,我愛你。”他妥協了。

“你只愛我一個?”

“我只愛你一個。”

“你永不愛別人?”

“永遠!”

她卷進他的懷裏,她的胳膊纏著她的脖子,她的嘴唇堵住他的,那火似的身子緊貼著他,她的濃睫毛擡了起來,像一只漂亮的、帶著幾分野性的雌豹!而她的眼睛,盛著的不是女性的溫婉和柔情,而是屬於征服的驕傲。

陸晉川是她心目中充滿熱血和男兒氣概的男人,她以征服這樣的男人感到驕傲,她擡起大眼睛,用豐滿而潮濕的嘴唇熱吻他,他不由自主得回應她的熱情,她的美艷使他窒息。

“少爺,陸姑娘已經走遠了!”傭人喊。

他茫然地深陷在自己的沈思中,他咬緊嘴唇,牙齒陷進肉裏,痛楚使他一震,他昏亂地自問:

“我是怎麽回事?”

接著,他有淒苦得笑了,閉上眼睛,喃喃地說:

“好了,你有你的她,她只是一個浮夢,一切都結束啦!”

……

杜佑良跨進了街口上那家小茶館,在靠窗的角落裏,他的老位子上坐了下來。茶館的小夥計,見是熟客,不待吩咐,就依照他的習慣,送上一壺鐵觀音,一盤腌黃瓜,和一碟蠶豆。

杜佑良靠近椅子裏,慢慢地斟上一杯茶,寥落得啜著。

窗外,楊柳堆煙,長長的柳條在熱風中懶洋洋得搖晃,黑色的瀝青路面曬得起煙,人力車夫拉著黃渤車,有氣無力、汗流浹背得跑著。

盛夏的午後,燥熱,冗長,煩悶,他一個人就著一壺茶,靜靜地坐了一個下午。

窗子外面已經是薄暮時分。晚霞在天邊燃燒,一層又一層的紅雲重重堆疊,落日火紅地從半空向地平線迅速墜落。他凝視著晚霞由鮮紅變成絳紫,落日一分一厘地被地平線所吞噬,直至完全隱沒。

他靠在椅子裏,闔了闔眼睛,他心頭熱烘烘的,血管裏奔流的血液似乎比往日更加迅速。他突然,站起身,推開椅子,急沖沖得走出茶館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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